信王已经开府建牙,成婚成人了。

一般这样的皇子亲王,早就要被打发出去就藩,远离京师,过起愉快的养猪生活了。

阉党也几次三番在天启的耳边吹风,想要把信王赶出京师。

可天启就不。

平常在很多事上对魏忠贤宠信有加的天启,偏偏在信王这件事上固执的很。

哪怕客氏也吹耳旁风都不顶用。

不但如此,生怕信王开府建牙花销太大,天启还把通州一带的皇庄赐给了信王,让他用来支应府里的开销。

阉党上下愤恨欲死,却毫无办法。

可魏忠贤却纳了闷了。

“好端端地,信王为何要统筹皇庄的开销?”

孟南贞没说什么信王怀疑皇庄的人贪墨,信王抓蛀虫之类的话。

魏忠贤不会信的。

因为魏忠贤很清楚,信王不通经济之道,根本不会知道下面的猫腻。

这样的理由如果说出来,许显纯的绣春刀说不得马上就要落在自己的头上。

想要活命,还要欺瞒住魏忠贤,就需要一个更加过得去的理由。

而这个理由,他有。

“回老祖宗,信王说,年后陛下要议定岁禄。信王想要多得点,所以便想要请老祖宗说说好话。不过想要请动老祖宗的话,没点程仪实在说不过去。所以便打发小的去皇庄那边看看,能否变卖些物产,好凑够份子。”

场面一度安静,甚至到了窒息的程度。

从孟南贞的角度,只能看到魏忠贤抓着椅子的手,青筋直冒,因为发力而变得苍白。

魏忠贤的背后,许显纯呛啷一声把绣春刀放了回去,但呼吸声却重了几分。

过了好久,魏忠贤略显嘶哑的声音才徐徐传来。

“小贞子,你做的不错。没有枉费咱家的培养,咱家日后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
孟南贞暗地里松了一口气,知道危机过去了。

“小的得老祖宗栽培,前途一片光明,自当尽心竭力,不辜负老祖宗的心血。”

在魏忠贤和许显纯的眼里,孟南贞就只是一个小卒子。

他最大的作用,就是刺探信王的情报。

如今该得到的都得到了,魏忠贤心烦意乱之下,也不想听这样的马屁。

“好了,你速速归去,千万不要露出了马脚。信王但凡有什么异动,都必须立刻通知咱家,明白吗?”

孟南贞心里好笑不已。

嘴上说着不要露出马脚,结果你们办事到处都是破绽。

“是。”

魏忠贤挥挥手,孟南贞便一路倒退着离去了。

昏暗的房间里,再次安静下来。

一坐一站的两个人,显然心情都不怎么好。

“是谁?”

许显纯的话音里带着煞气,似乎马上就想要见血。